比如聽他們的《晚安地球人》,天地間一聲轟鳴,吉他奏燃的樂火點亮了黑夜的瞳孔,疾風驟雨的鼓點如萬馬奔騰于耳畔。其來勢洶洶,蕩氣回腸,盡顯雖萬人吾往矣的滔滔霸氣。然而主唱阿信那低沉舒緩的歌聲,卻好似干戈寥落的昨夜星辰,劃下一縷青煙,沉入冰河鐵馬的血色幻夢。其冷月無聲,杜鵑啼血,卻是另一番換了人間的舞榭歌臺。聽五月天,往往就有這種感覺,好比上游還是貝多芬激昂澎湃的《命運交響曲》,轉眼間卻是輕舟過重山,下游已是肖邦星垂平野闊的《夜曲》。這種樂風的兩極,曲調的混融,是給渾濁以清冽,給粗獷以精致,于聽眾來說,真是暢快淋漓的體驗。
然而五月天的歌之所以能打動人心,靠的不單是一把吉他,還有一顆赤子童心。這只來自臺灣的樂隊,成長于五指山的百尺霄漢,游弋于日月潭的皓月碧波,在民國遺風殘留的青山夕陽下,鐘靈秀之氣,揮書生意氣,吐納出情天義海的動人華章。他們創作的歌曲,或贊頌友情,或歌頌愛情,或抒寫夢想,或感慨青春,無一不將自己的靈魂融入樂譜的丹爐,千錘百煉,提煉出精純無上的靈歌妙曲。這就是所謂的“有我”之境了。每一次創作都像一次生育,一件作品經由靈光一閃的受孕形成胚胎,作者耗心費力塑其脛骨,最終伴隨臨產的陣痛呱呱墜地。從誕生那天起,強烈的個人風格就如母親的基因,深深烙印于其血肉,天長地久,生生不息,化為一抹永恒的星光。所以欣賞五月天的歌曲,就好比一場心靈的神交,單邊的聆聽化為雙邊的感知,產生出巨大的共鳴。
聽聽他們的《如煙》吧,“生命是華麗昨天,時間是賊偷走一切。”當你聽著這樣哀美的詠嘆時,又怎能不為之動容呢?歲月是噠噠的馬蹄,踏破了記憶的西窗和東籬昨夜的長風,今朝的落紅,一一湮滅于暮靄濃濃的殘夢。“有沒有那么一個世界永遠不天黑,星星太陽萬物都聽我的指揮,月亮不忙著圓缺,春天不走遠。”挽不回的光陰是抓不住的流沙,馬不停蹄的錯過,不知不覺的陌路,再回首,已是如花美眷的青絲,似水流年的墓碑。當曲終音絕,松濤乍起,晚風浸潤著微微涼意,你的心湖是否也泛起陣陣漣漪?
五月天,讓我們戴上耳機閉眼傾聽吧,不管窗外的世界是驕陽似火,還是微雨燕飛。陽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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